“……贫道便替你,启了这枚印。”
咔嚓——
清脆碎裂声自香火核心炸开。
不是香火崩解,而是其中封存的“劫引”被强行催发!幽蓝电光瞬间暴涨千倍,却未伤及分毫香火本体,反而如活水般注入其中,将七百二十九缕香火尽数染成湛蓝。更奇的是,每缕香火表面,竟浮现出细微墨迹——那是澄宇鸿文平生所书最得意的三百六十五篇策论、四十八道奏疏、十一卷注疏的微缩影迹,字字清晰,毫发毕现!
“他借文养雷,贫道便以文养劫。”柳洞清收手,墨山消散,唯余湛蓝香火静静悬浮,“劫未尽,便不成劫;文未毁,便不成印。你既以文枢为盾,今日贫道便以文枢为刀——削你三分傲气,补你两分根基,留你一分余地。”
陈安歌怔然望着那团湛蓝香火,忽觉心口微烫。他下意识按住胸口,那里,一枚温润玉珏正隐隐发热——那是他幼时澄宇鸿文亲手所赠的“文枢镇心珏”,二十年来从未离身。
“师兄……”他声音微哑,“您早知他在此?”
“不知。”柳洞清摇头,目光却投向福地界域之外,幻象小泽深处那愈发膨胀的巨泡,“但贫道知,他若真要避世修行,绝不会选在神霄山余脉。因那里……”
他指尖轻划,空中浮现一幅虚影——正是幻象小泽内核,那光怪陆离的巨泡之下,一道隐晦雷纹正缓缓游走,形如蜷曲的墨龙,龙首所向,赫然是神霄宗山门所在方位。
“……是他当年截雷之处。劫引未散,地脉自生感应。他躲进幻象小泽,并非为避贫道,而是为镇压这道反噬的劫引。他需要阳世万道复苏之力,洗刷雷纹中的阴蚀之气。而如今……”
柳洞清转身,袍袖轻拂,那团湛蓝香火倏然没入他袖中:“……他已得偿所愿。”
话音落,福地界域外,幻象小泽深处,一道无声惊雷骤然劈开浓雾!
轰——!
不是雷声,而是整个小泽的灵机共振!雾霭翻涌如沸,无数细碎光点自湖面跃起,凝成漫天墨色雨滴,每一滴雨中,皆映着澄宇鸿文伏案疾书的侧影。雨滴坠入湖心,湖面不漾涟漪,却浮起一页页虚幻书简,上书“天雷敕令”“劫引勘误”“文枢补阙”等字样,字字如刀,刻入虚空。
陈安歌霍然起身,望向那漫天墨雨,瞳孔深处,竟有细密雷纹一闪而逝。
“他……在补劫。”
柳洞清颔首,目光却已越过墨雨,落向更远处——那里,幻象小泽的膨胀之势陡然加剧,湖面之下,无数新生的“泡影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、明灭,其中最靠近湖心的一枚,已透出刺目金光,金光之中,隐约可见一叶孤舟轮廓,舟上立着模糊人影,手持罗盘,罗盘指针疯狂旋转,却始终指向同一方向:福地界域!
“不止他在补劫。”柳洞清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了然,“是整个阳世,都在补劫。”
他缓步走向窗边,推开木棂。窗外,墨雨渐歇,湖面浮起的书简却未消散,反而彼此勾连,织成一张横跨小泽的浩大经络图。图中脉络搏动如生,每一次搏动,都引得远近山峦微微震颤,山腹深处,沉睡千年的地脉节点次第苏醒,喷吐出温润白气——那是被压抑太久的自然万道菁华,正借澄宇鸿文补劫之机,借势复苏。
“你看那经络。”柳洞清指尖点向湖面,“左脉通南华道宗琼云道主幽神容寂道君所凝的‘寂渊’道韵,右脉接先天圣教澄波道主清澜恒舒道君的‘恒流’水意,中脉直贯大成仙教载浩纯元道君的‘载物’厚土之气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电,穿透层层水雾,直抵湖心金光深处:“而中枢所汇,正是那叶孤舟所载的‘法舟’之机!”
“法舟?”陈安歌心头剧震。
“不错。”柳洞清终于侧首,眼中再无笑意,唯有一片深邃如渊的清明,“昔年太元仙宗初立,诸祖以‘法’为舟,载道渡劫,横越混沌。后太元倾颓,法舟沉没,碎片散落阳世,化为诸般机缘。而今……”
他抬手,掌心浮现出一枚寸许长的青铜船锚,锚尖锈迹斑斑,却隐隐透出九重雷纹——正是方才澄宇鸿文香火中所见的劫引雷纹!
“……澄宇截的那半道天雷,劈的不是他自己,而是沉没于幻象小泽深处的‘法舟’残骸。劫引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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