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多小时后,
下午四点,静祥大厦。
除了位于静元堂外的刘秀,还有布置阵法的阿友和给阿友打下手的钱晓豪外,其余住户都开始纷纷离开大厦。
住户们离开大厦的原因简单,因为刘秀的手下们...
林风站在石坚道观门前,青石台阶上落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,风一吹便打着旋儿飘向山下。他左手拎着半袋新炒的栗子,右手捏着张皱巴巴的车票——是昨夜从南粤坐绿皮火车硬座颠了十八个小时赶来的。袖口磨出了毛边,指甲缝里还嵌着未洗净的油渍,那是凌晨四点在长途车站小摊上啃煎饼果子时蹭上的。
他抬头望了望门楣上那块斑驳木匾,“玄真观”三字被雨水蚀得只剩轮廓,右下角还斜斜挂着半截褪色红绸,像一道干涸的血痕。
“来了?”
声音从背后响起,不高,却让林风后颈汗毛齐刷刷立起。他猛地转身,石坚就站在三步开外,灰布道袍洗得发白,袖口用黑线密密缝过两道,左腕上缠着一串紫檀念珠,最末一颗珠子裂了道细纹,露出里面暗红如凝血的芯。
林风喉结滚动,没说话,只把栗子袋子往前递了递。
石坚没接,目光落在他右耳垂上——那里贴着一枚极薄的银箔符纸,边缘已微微卷起,显是昨夜子时刚贴上去的。他忽然抬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在林风耳垂上轻轻一拂。银箔“嗤”地轻响,腾起一缕青烟,随即化作细碎光尘,簌簌坠地。
“你身上‘阴引’未断。”石坚说,嗓音像砂纸磨过青砖,“昨夜子时贴符,是怕‘它’顺着你踩过的影子爬上来。”
林风脸色骤然惨白。他确实昨夜在车站厕所隔间里贴了符——因为镜子里,自己的影子比本人慢了半拍抬手;因为洗手池排水口浮着一缕灰白发丝,他伸手去捞,水面却映出一张没有眼睛的脸。
“师父……”他膝盖一软,几乎要跪下去。
石坚侧身让开:“道观不收跪着的人。要进门,先扫三阶落叶。扫不净,不准进。”
林风怔住。他盯着那三阶青石,每阶宽约两尺,总共不过六步距离。可就在他俯身拾起墙角竹帚时,风忽然停了。梧桐叶悬在半空,纹丝不动。他挥帚一扫,枯叶刚离地三寸,竟齐齐僵住,仿佛被无形蛛网粘住。再扫,叶子边缘泛起霜白,簌簌剥落细碎冰晶,落在石阶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阴煞凝霜。”石坚负手立于门内阴影里,声音沉得像井水,“你扫的不是叶子,是你自己漏进来的‘阴气’。它附在叶脉里,借你喘息时钻进肺腑——你今早咳出的那口痰,带不带铁锈味?”
林风浑身发冷。他确实在火车上咳过三次,第三次吐在手帕上的痰里,有星点褐斑。
他咬紧后槽牙,重新攥紧竹帚。这次不再横扫,而是将帚尖压低,沿着石阶缝隙一寸寸推过去。帚毛刮过青苔,发出沙沙声,像无数细足爬行。扫到第二阶时,帚尖突然一沉,仿佛碾碎了什么活物。一缕黑气从缝隙里“滋”地窜出,撞上石坚袖口垂下的念珠,瞬间被其中一颗珠子吸了进去。那颗珠子霎时由紫转黑,表面浮起蛛网状血丝。
石坚眉头微蹙,却没说话。
林风额头渗出冷汗,继续扫。第三阶扫至中段,竹帚“咔嚓”一声断裂,断口处涌出浓稠黑液,落地即凝成半透明虫茧,茧内隐约有东西在蠕动。他抄起断帚残柄猛砸下去,茧应声爆裂,溅出的不是浆液,而是一粒粒芝麻大小的黑眼珠,滴溜溜滚向阶下——刚触到阳光,便“噼啪”炸成青烟。
这时,观内传来铜铃轻响。
“进来。”石坚转身迈过门槛,道袍下摆拂过门槛缝隙,竟带起一道淡金光晕,将最后几粒黑眼珠尽数绞灭。
林风跌跌撞撞跟入。跨过门槛刹那,耳中嗡鸣大作,眼前景物如水波晃动:飞檐翘角忽变作森森白骨,廊柱盘绕的木雕游龙睁开了赤红竖瞳,连脚下青砖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梵文咒印,正随他心跳明灭闪烁。
他死死盯着石坚后颈——那里有一枚铜钱大小的暗红胎记,形如半枚残月,边缘生着细密金线,此刻正微微搏动,每一次搏动,周遭幻象便淡去一分。
“别看胎记。”石坚头也不回,“那是‘锁魂钉’的锚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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