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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5章 小王的忠心,天地可鉴,日月可昭!(第2/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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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步踏前,靴底碾碎一张飘落的纸片,声音如铁锤砸落:“所以——我不跟他拼人多,不跟他比快马,我要让他明白,桥州不是费听的祐州,不是拓跋的曲桑!这里不是任他烧杀劫掠的牧场,而是我野利承宗的骨头!他想啃,就得崩掉一口牙!”

话音未落,堂外忽又传来一阵喧哗。

“报——!”一名浑身浴血的哨骑撞进门槛,甲胄裂开数道口子,左臂用布条胡乱裹着,血水正顺着指尖滴落,“东门外……东门外来了两千唐军骑兵!打着苏定方旗号!正列阵叫阵!为首一人,手持长槊,立于阵前,高呼……高呼‘野利承宗!你儿子脑袋在我马上挂着!你若是个男人,就出来受死!’”

野利承宗身形一晃,险些栽倒。他扶住案沿,指节咯咯作响,脸上肌肉抽搐不止,半晌,竟缓缓咧开一个森然笑意。

“苏定方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好,很好……温禾自己不来,却派个副将上门羞辱……这是笃定我不敢出城?还是……”

他猛然抬头,眼中精光暴涨:“还是他在等我出城?!”

堂内诸将面面相觑,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
果然,野利承宗霍然转身,抓起挂在墙上的铁胎弓,搭箭引弦,箭尖直指东方——那正是唐军列阵的方向。

“传我将令!”他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钉,“开东门!点三千精骑!随我出城!我要让温禾知道,他那五百黑骑能斩我儿,我这三千铁鹞子,便能剁了他整个先锋营!”

话音未落,他手中长箭已离弦而出,“夺”一声钉入堂外廊柱,箭尾犹自嗡嗡震颤。

可就在那箭矢入木的刹那,城西方向,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声沉闷巨响!

不是战鼓,不是号角,不是金铁交鸣——

是轰隆!

像地底深处有一头巨兽翻身,又似天穹撕开一道口子,闷雷滚过云层,震得整座桥州城砖石簌簌发抖,屋檐瓦片噼啪坠地,烛火齐齐熄灭,唯余满堂惊惶惨白的脸。

野利承宗举弓的手僵在半空。

堂下诸将纷纷扑向窗棂、掀开帷幕,朝西望去——

只见西天尽头,一道浓黑烟柱正刺破暮色,直冲云霄。烟柱底部隐隐透出暗红火光,映得半边天幕如泼血般狰狞。那方向……正是野利部囤积三年粮秣、存着五千匹战马、养着八百具硬弓强弩的西仓所在!

有人失声喊出:“西仓——炸了!!”

“不是炸……”一名老将脸色惨白,盯着那冲天黑烟,声音抖得不成调,“是……是火药!唐军用了火药!他们什么时候……什么时候埋进去的?!”

野利承宗踉跄几步扑到窗边,死死盯住那团吞噬天光的黑焰,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
他忽然明白了。

温禾没来桥州。

他也没去位州。

他甚至没在荒漠里迷路。

他只是……把火药,提前埋进了野利部的命脉里。

西仓一炸,粮秣尽焚,战马惊散,弓弩毁尽,三日之内,桥州守军将断粮、断箭、断马——而唐军四万铁骑,正稳坐于三百里外的河谷,等着他们饿得提不起刀、拉不开弓、跨不上马……

这哪是打仗?

这是……活埋。

野利承宗双膝一软,轰然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
他没有哭,没有吼,只是死死盯着地上那滩自己方才震落的墨汁——那墨迹正缓缓洇开,像一滩不断扩大的、漆黑的血。

堂内死寂无声。

唯有西天那团黑烟,越升越高,越扩越大,最终遮蔽了最后一缕残阳,将整座桥州城,彻底拖入一片令人窒息的、浓稠的暗夜之中。

而三十里外,温禾正坐在篝火旁,用一根削尖的柳枝,轻轻拨弄着火堆里一块烧得通红的石头。

火星噼啪爆开,映亮他平静无波的眼底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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