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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4章 贫僧玄奘,从长安来(第3/4页)

隘口无伏兵——这话,是谁告诉你的?”

袁浪立刻反应过来:“是那五百人里一个瘸腿的老卒说的!”

“瘸腿?”温禾冷笑,“西山隘口三十里山路,全是碎石陡坡,瘸腿的人能连夜赶路?他能活到今天,只因野利承宗没让他死在路上。”

他踱至帐门,掀起帘子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:“野利承宗走时,一定留下了一支死士。这支死士,扮作降兵,混入我营,只为等我主力西追之后,趁夜重夺桥州西门,接应他回返——他是诱饵,也是回马枪。”

袁浪额头沁出一层薄汗,抱拳:“末将明白了!”

“去吧。”温禾摆摆手,目送袁浪转身疾步而去,才重新转回身,对苏定方道:“老苏,你带细封氏那三万人,别走官道,从北面沙海绕过去。细封部擅长沙地行军,比我们快。”

苏定方点头,眼中掠过一丝赞许:“你早料到他会走西山隘口?”

“不。”温禾摇头,嘴角微扬,“我料不到。但我料定——他若走,必走最险处。因为最险处,才最安全。”

太阳升至中天时,温禾亲率中军踏出桥州西门。

四万铁骑,如一道奔涌的黑色洪流,卷起漫天黄尘,朝着西山方向滚滚而去。马蹄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,惊起飞鸟无数。

而在他们身后,桥州城头,一面残破的白旗在风中无力飘荡。

袁浪带着五百飞熊卫,悄然折返。

城门口那五百“降兵”,正被圈在一处空场上,低头嚼着粗粝的粟米饭团。见飞熊卫持刀而来,有人茫然抬头,有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还有人悄悄把手伸向腰间——那里,本该挂着牧民常用的皮囊,此刻却鼓鼓囊囊,露出半截刀柄。

袁浪没有废话。

他只抬了抬手。

五百飞熊卫同时抽刀。

刀光如雪,映着正午骄阳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
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半刻钟。

血渗进干裂的黄土地,很快被吸得一滴不剩。

袁浪蹲下身,从一具尸体怀中摸出一枚青铜哨子,哨嘴已被咬得变形。他掂了掂,随手抛入火堆。

火苗腾地窜高,将哨子吞没。

与此同时,西山隘口。

野利承宗勒住战马,仰头望去。

两侧山崖如刀劈斧削,中间一条窄道仅容三马并行,碎石嶙峋,枯藤垂挂。风从谷底呼啸而过,卷起阵阵呜咽般的悲鸣。

他麾下兵马已过半,前锋正缓缓进入隘口。

野利承宗抬手,示意暂停。

他调转马头,望向东面——那里,尘烟未散,唐军追兵的轮廓尚在数十里外。

“阿史那叔父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
老将策马上前:“在。”

“若温禾此时遣薛仁贵突袭隘口,我军前后受敌,当如何?”

老将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若薛仁贵真在此处,我军必溃。然……”他抬眼,望向隘口尽头那一片被风蚀得千疮百孔的红色岩壁,“若他在此处,温禾便不会让我等从容入隘。”

野利承宗笑了。

笑容疲惫,却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释然。

“叔父,你信不信——温禾此刻,正在看着我们进隘口?”

老将没答。

因为他知道,答案早已写在温禾那日烧掉的每一顶毡帐、每一袋粮草、每一匹战马之上。

那是比刀剑更锋利的东西——

是算计,是节奏,是比草原更辽阔的耐心。

野利承宗不再言语,只是轻轻一夹马腹。

战马迈步,踏入隘口阴影。

身后,数万兵马如长蛇般,缓缓游入那条狭窄的咽喉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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