者,斩。”
命令传下,军中肃然。当夜,诺州城内炊烟袅袅,三百口大锅架在街巷之间,米粥香气混着炭火暖意,缓缓渗入每一寸龟裂的砖缝。温禾亲自端着木碗,挨家挨户送去。有个老妪颤巍巍捧碗,眼泪砸进粥里,喃喃道:“小郎君……你是菩萨派来的么?”
温禾蹲下身,替她掖好破袄领口,轻声道:“婆婆,我不是菩萨。我是大唐的兵。我们来,就是要把你们——活着带回去。”
次日黎明,温禾立于诺州城头。东方天际微明,风从西来,带着乌海方向特有的干燥腥气。他取出怀中罗盘,指针微微晃动,最终稳稳指向西北。身后,段志玄、樊兴、苏定方、薛仁贵、袁浪、陈辉六人列队而立,甲胄整齐,目光如炬。
温禾没有回头,只抬手一指远方地平线:“乌海,到了。”
话音落,他解开腰间佩刀,横于掌心,以指甲在刀脊上用力划下一道刻痕——深、直、决绝。
这是他此生第二道印。
第一道在刀鞘上,是出发之始;
这一道在刀脊上,是踏入死地之证。
风骤起,卷起他鬓边一缕碎发,猎猎如旗。
大军启程,再无回望。
诺州城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,门轴呻吟,如同一声悠长叹息。
而前方,是两千里荒漠,是白昼焚身、寒夜裂骨的乌海。
也是大唐铁骑,第一次真正踏出中原腹地,向西,向西,再向西的起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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