勾起唇角一笑,原是熟人啊。
为首之人正是五公主萧宜秀。
那日宜容去西弥殿告了一状,不但舒昭仪没讨得什么好,连着被禁足了几日,操办宫宴的差事被与她不合的陈昭仪抢了去,五公主萧宜秀也没落了什么好,次日便被太皇太后唤去。许是看在她是女儿家的份上,太皇太后并未当众叱责,只是轻轻巧巧吩咐她去捡了几日的佛豆,说是养性子。
什么样的女郎需要养性子,自是娇蛮跋扈的!欺侮幼妹的!
所以萧宜秀这几日真是丢尽了脸面,自然就记恨上萧宜容了。
果然,萧宜秀一见众人聊得正欢的画面,不由得将眉头拧起,冷嘲道,“听闻九妹妹病好了,还真是巧得很,莫不是谢郎君乃扁鹊在世,不然怎的,九妹妹的病,一遇见谢郎君便好了”
萧宜青作为阿姊,自然站出来打圆场。
“五妹妹来了,五妹妹今日的襦裙真好看。”
萧宜青不过是随口夸了一句,没想到正好合了萧宜秀的心,她今日这一身是特意为宫宴准备的,等四公主出嫁后,下一个谈婚论嫁的就是她了,对于能露面的场合格外上心。
只见她“矜持”一笑,随即道,“四姐姐莫夸妹妹了,不过是随意一穿罢了。倒是九妹妹今日,怎的穿的这般……”萧宜秀皱眉,眼中却是带着浓浓的嘲讽,一字一句,“艳俗!”
“这——”萧宜青万万没想到,自己这位五妹妹居然这般没脑子,当众折辱幼妹,对她又算得什么好名声
连着两回被人这般冷嘲热讽,宜容又不是什么泥人的性子,勾起唇一笑,温温顺顺的,娇娇怯怯的,犹如宫中贵人们养的狸奴儿一般。
“四姐姐,五姐说的艳俗,是何意”
此时殿内的烛火被风吹动,跳动的火光烛影落在女郎的眉眼之上,暖色的光柔化了眉眼,愈发将那澄澈如水的圆眸衬得一尘不染。
众人看着这一幕,不由得便有所偏向,心中纷纷指责,五公主也真是口无遮拦,九公主年龄尚小,小小的女郎喜好热闹些的颜色,又有什么可指责的偏偏还用上了艳俗这等折辱人的话,可见教养不过尔尔。</p>
在座的不但有几位公主,还有受邀来赴宴的世家夫人。
世家本就清高自傲,一流世家更是瞧不上皇室,心中不屑五公主的荒唐言行,面上倒是没露什么端倪,还笑着上来解围。
殿内的小争执,并未影响万春殿的宫宴。
申时,小黄门引众人往万春殿去。
宜容与四、七、八三位公主同行,进了万春殿外殿,迎面走来个郎君,鹤纹锦袍,绛色中衣,宽袖迎风,在庭院中的烛火之下,端方如玉面郎君一般。
正是御史中丞乔仲岑,如今天子的近臣,亦是仪容视作亲弟弟的人。
熟悉而陌生的脸,撞进宜容的眼,她脑海中浮现起了从前的记忆。
她与阿岑的缘分,可以说是极为久远的。
初元十七年的冬日,雪下得极大,铺了厚厚的一层,车轮压过雪,舆车上都能听见嘎吱的声响。
那日她与阿桓出宫,本是不会走那条道的,但阿桓贪玩,导致两人误了时辰,便只能吩咐车夫抄近道走。
舆车外的月光照进来,宜容被引得推开窗去看,便那么瞥见窝在墙角,犹如一具尸首的幼童。
宜容那时还是个极为心软的人,吩咐马车停了舆,又吩咐把人给弄上了车,就那么把人给带回宫里去了。
小小的、总是沉默着的幼童,就那么在宫中留了下来,对外只说是宜容奶母的儿子。
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,那个总是沉默着的小小幼童,如今也长成了俊朗的青年。
……
“九妹怎的了,莫不是瞧见了乔中丞,又犯病了不成”
萧宜秀在一旁注意到了宜容出神这一幕,不由得出言嘲讽。
她说话之时并未压低声调,反而故意拔高了声音,迎面而来的乔仲岑自然听了个正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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