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部尚书对视一眼,无人敢言。这里头一听就有问题,只不过李瞻、李殷、李裾三任皇帝在位,都不曾注意到过。
李勍“谁拨的款,拨去哪儿了,钱有没有花在修堤坝上,都落在谁的口袋了”
他声音渐从温和变为严厉,逐渐拷问人心,户部尚书汗流浃背了,推锅给李殷“光宗皇帝在位时,体恤民情,每年拨款都是由司礼监批红,再交由光宗过目的。”
李殷便是李瞻的父皇,表面看着这皇帝做的还不算太差,等李勍上来一看,才知道李殷简直就是蛀虫里里外外啃了个干干净净,为满足一己私欲让工部给他修宫殿,国库的钱都花在华而不实的地方去了,这样下去,不出几代就会亡朝。
这场议事持续到了天黑,林金潼啃了西瓜,又吃了瓜子,听着李勍的声音在旁边说要查这个,要查那个,要改这个,要改那个,怎么改
每次说完,还会体贴地停顿一下,问“诸位爱卿,记下没有”
杨献捧来茶水,李勍喝了一大口润喉“记好了,朕继续。”
“国库缺钱,岭南王富可敌国,啃下这块硬骨头,还需要至少三年军需。以一年百万计数,三百万的军饷就从陕西知州往下清算吧。对了,陕西知州,朕记得不错的话,是高大人的连襟。”李勍看向低着头的户部尚书。
“高大人现在去报信,来得及么”李勍面带微笑。
户部尚书瑟瑟发抖,直接跪下,说不敢“不敢,微臣不敢虽然陕西知州是微臣连襟,可微臣半点好处都没有收过他的臣对天起誓臣对陛下绝无欺瞒。”
李勍目光高高在上“没有欺瞒便好,朕不是问罪的意思,只是希望高大人秉公执法,切莫因为那是你连襟就背叛朕对你的良苦用心,朕器重你,也相信此事与你无关。”
户部尚书抹了满脸的汗“臣谢陛下提点”
李勍好像觉得底下人都是废物,不希望说得含糊让下面人去揣摩,反而事无巨细,每一条对策都讲得毫厘丝忽,怕尚书们走神,还让杨献检查笔记。
杨献一一检查了,对李勍点点头。
李勍手指轻轻搭在左膝上,身上是整齐穿戴的黑色龙袍“既然都记下来了,今日议事便到此为止吧。杨献,让马车进来送各位大人出宫。”
杨献躬身应是,看见上年纪的六部官员们,因为坐了太久,站起身时腿都在打颤。
杨献跟随出去,挨个提点,先体现户部尚书“高大人,黄公公七日前就被陛下派去出任了陕西钦差,陛下的意思,奴婢也不好揣摩,你可理解”
“臣臣理解,理解,谢杨公公一番好言。”高大人脸上还在淌汗,皇帝意思不就是“只要你们把钱吐出来朕就不抄你全家”的意思吗,可要他那连襟吐钱出来,吐得要让陛下满意,那不是比杀了他还难受么,可比起脑袋,钱算得了什么。
六部官员一走,御书房便空了下来,窗棂外月光渡入。
“戌时了,陛下。”年轻太监过来掌灯,才说,“陛下,皇后在外间等着。”
李勍连忙起身,就如苍鹰俯瞰蝼蚁一般朝着小太监“他几时来的”李勍以为林金潼还在老太监那里听他师父的平生事迹呢,什么时候来的自己都不知道。
小太监“来许久了,下午申时不到就来了。怕耽误陛下议事,就没禀报。”
李勍扫过去一眼“下次记得禀报。”中途抽空陪林金潼说两句话的工夫他还是有的,申时不到来的,也就是说林金潼在这儿等了两个多时辰了。
李勍大步走向外间,却只见桌上瓜果茶水,不见他家金潼。
忽然,李勍听闻头顶传来风声,林金潼从梁上跃下,又跳到了李勍的背上,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上梁玩的。李勍将他背在身上,眼含笑意地搂着金潼的膝盖弯“梁上有什么好玩的”
林金潼“有啊,我看见一块木头有缝隙,就那块。”
林金潼指了指,李勍抬目望去,那房梁在夜色下黑黢黢的,位置又极其隐蔽,谁看得出来
林金潼“我凿了凿缝隙。”
李勍腾出一只手,拿起林金潼搂住自己脖子的手指“手凿的手都凿黑了。”
林金潼不在意地说“然后梁上就露出一个洞,洞里放了一个盒子,盒子我还没开,你就议事完了。”
李勍“什么样的盒子”
林金潼拍了拍他的肩膀“你放我下来吧。”
林金潼取给他瞧,那盒子有些年头了,不过迁都以来,皇宫的建立时长也就百来年,所以最多是一百多年前被人藏在此处的。
李勍捧着看了一会儿,不敢大意,让太监来开,省得有毒。
打开后,其间却露出一封信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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