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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八十七章,风雷云佛间(第1/4页)

经过了这许多事,江彻不仅没有忘记自己最重要的是什么,反而更加清醒的认识到了:

好好修行。

亲传也好,真传也罢,归根究底,还是要靠实力的。

而落到当下,就是要尽快二气才行。

...

湖心的天光旋得愈发急了,仿佛一只无形巨手攥住了整个苍穹,将青灰云絮拧成一道缓缓下旋的漏斗。风声已不是风声,而成了无数细针扎进耳膜的嘶鸣——那不是风在吹,是风在哭,在被活生生抽离骨髓。

江彻立在原地未动,袖口微颤,指尖却稳如磐石。他听见了。

不是用【听籟】,而是用《菩提心灯》照见的“声”。

那声音不在耳中,而在血脉深处,在每一寸皮肉之下、每一缕灵元之间,嗡嗡震颤着同一频率:泠——泠——泠——

像八百年前萍泽初生时,第一缕风拂过泠泠额前碎发的轻响;像风胎法阵启动那夜,三百女修腹中胎动与天上星轨共振的微鸣;像赵氏祠堂里供奉的青铜风铃,在无风之日忽然齐震三声,铃舌断裂,铜屑纷落如雪……

那是风灵的本源之音,是血脉未分化前最原始的胎动。

此刻,它正被强行剥离。

江彻猛地闭眼,心灯骤然内敛,不照外物,只照己身。一息之间,他看见自己丹田气海边缘,浮起一丝极淡的青灰气丝,细若游魂,正微微挣扎,欲随大势而去。他心念一压,【青平天籁气】自膻中穴倒卷而下,如锁链缠住那丝青灰,硬生生将其拽回气海深处——可那气丝触到【青平天籁气】的刹那,竟如水滴入沸油,倏然炸开一缕微不可察的涟漪,震得他经脉微麻。

原来……这气,本就是从风灵血脉里炼出来的。

不是借,不是引,是熬。

八百年来,碧玄以泠泠为炉鼎,以风胎法为灶火,把风灵血脉一炉一炉熬炼成气,再分予弟子修行。所谓《上碧讲玄天法》,所谓【青平天籁气】,所谓碧玄立派之基,从来就不是凭空而生的道法,而是风灵血肉熬出的膏脂。

天擎要的,从来不是功法,是原料。

晏云亭那一战,根本不是试探,是验货。

他剑气裹云,云中藏风,表面是剑术,实则是在丈量碧玄修士体内风灵血脉的纯度、厚度、活性。他故意让江彻破开云雾、逼他展露烈风本相,又任由陈忘机律言扰神、江彻烛照千钧指突袭——那不是败退,是采样。

他肩头那一道血痕,流出来的不是血,是风灵精粹凝成的液态青灰,落地即化雾,雾中犹有风铃余韵。江彻当时只觉可惜伤得不够深,却不知那一点渗出,早已被湖心漩涡悄然捕获。

此刻,漩涡中心,天光愈转愈稠,竟似凝成一面半透明的镜面。镜中浮影晃动,先是数百赵氏修士溃散的灵体,继而竟映出八百年前景象:枯槁大地之上,一女子赤足立于干裂河床,长发如瀑,肤若青瓷,双目闭合,唇间无声开阖。她周身无风,可千里萍泽所有残存水汽,皆朝她掌心聚拢,凝成一枚青灰丹丸。

泠泠。

镜中女子忽睁眼,目光穿透八百年时光,直刺江彻心神。

江彻身形一晃,喉头腥甜翻涌,却硬生生咽下。他不敢睁眼,怕一睁眼,便见镜中泠泠抬手,指向自己眉心。

——你身上,也有我的血。

胡嫣终于按捺不住,提剑欲冲向湖心:“拦住它!”

江彻左手疾伸,五指如钩,扣住她手腕。力道不大,却如铁铸,纹丝不动。

“别去。”他嗓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青石,“去了,也是送进去。”

胡嫣一怔,回头看他。只见江彻额角青筋微跳,瞳仁深处一点金焰明明灭灭,竟是《菩提心灯》燃至极处的征兆。那金焰之下,眼白已爬满蛛网般的血丝,而血丝缝隙里,竟也透出极淡的青灰色。

她心头一凛。

江彻松开手,缓缓抬起右掌。掌心向上,一缕青灰气丝自劳宫穴徐徐逸出,悬于半寸之上,如活物般轻轻扭动,欲挣脱,又似眷恋。他凝视片刻,忽屈指一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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