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线,捏碎此佩,我纵隔万界,亦能感应,必返。”
折梅嫣伸出手,指尖颤抖,却未立即接过。
“你……真会回来?”
过连城一笑,将玉佩轻轻放入她掌心:“我若不回,此佩便是废玉一块。你信它,便是信我。”
远处,少林僧众已悄然散去,只余玄寂大师一人立于大雄宝殿阶前,遥遥合十。他身后,十八罗汉铜像面容肃穆,手中兵器映着月光,泛出冷冽寒芒。
山下,夜色渐浓。
而汴梁城中,赵煦正于垂拱殿批阅奏章,烛火摇曳,映得他眉宇间戾气森然。案头一封八百里加急军报赫然在目:“辽主耶律洪基已于上京设南征元帅府,亲封楚王王语为平南大元帅,调集五十万契丹铁骑,屯兵燕云,不日南下!”
朱笔悬于半空,墨滴将落未落。
赵煦忽然抬头,望向殿外深沉夜幕,喃喃自语:“过连城……你若真在世间,此刻,该在哪里?”
同一片星空之下,嵩山之巅,过连城仰首饮尽一壶烈酒,酒液顺着下颌滑落,浸透青衫前襟。他忽然抬手,食指凌空一划——
嗤!
一道细若游丝、却亮如星辰的银线凭空浮现,横贯夜空,久久不散。
折梅嫣仰头望去,只见那银线尽头,似有无数细碎光点如萤火升腾,继而连缀成一条模糊星轨,蜿蜒指向北方极遥之处。
“那是……”
“北斗第七星,破军。”过连城收手,眸光如电,“此星主杀伐、主变革、主破界。今夜星象大异,紫气东来三千里,破军耀世,贪狼隐晦——诸天通道,已开一线。”
他转过身,青衫猎猎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:“语嫣,替我传讯给王语。”
“告诉他——三日后,雁门关外,我等他。”
“不是以掌门身份,不是以无崖子之名。”
“而是以诸天守门人之名。”
折梅嫣深深吸气,裣衽一礼,宫装广袖垂落如云:“是,掌门。”
山风卷起她鬓边一缕青丝,拂过眼角未干的泪痕。
远处,藏经阁内一豆灯火悄然亮起,映在窗纸上,竟似一尊拈花微笑的佛陀剪影。
而那扇紧闭的木门之内,扫地僧端坐于蒲团之上,面前摊开一册泛黄残卷,《楞伽经》四个篆字已漫漶不清。他枯瘦手指抚过卷末一行蝇头小楷,那里写着:
“诸天非天,万界非界。心灯不灭,即在当下。”
窗外,新月西斜,清辉如水,静静流淌过千年古刹的每一道飞檐、每一寸砖石、每一缕未散的剑气与禅意。
天地无声,却似已有惊雷,在云层深处隐隐滚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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