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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 风厄托危局(第1/3页)

神京东城,推事院官衙。

自辰时起,推事院官衙门前,便车马络绎,冠盖盈途,各衙五六品办事官员,纷至沓来,进出推事院,接洽出使公务。

这些官员皆六部骨干,平日绝不会踏足凶衙,今晨最早来的一...

诺颜指尖抚过信笺边缘,纸面微糙,却似有余温未散。她将书信缓缓叠起,动作极轻,仿佛怕惊扰了字里行间蛰伏的雷霆。帐内炉火微燃,松脂沁出清苦幽香,与方才沐浴后残存的甜芸气息交织缠绕,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滞涩感——如春水欲涨未涨,风来而草未动,只待一声裂帛。

钟根哈屯静坐榻畔,目光沉静如草原初雪覆野,不言不语,却已将女儿眉宇间那一丝倔强、三分灼热、五分隐忍,尽数收于眼底。她知诺颜不是寻常闺中女子,自幼随父汗巡边阅兵,十二岁便能挽三石弓射落云雁;十五岁代父汗赴鄂托克部调停牧地之争,唇枪舌剑间折服七位千户长;十六岁亲率三百轻骑突袭流寇马队,斩首四十七级,血染银鞍而面不改色。这般刚毅果决之人,今夜眸中却浮起一层薄雾,是泪光,更是心防裂开一线时透出的微光。

“额吉。”诺颜忽而开口,声音不高,却如弯刀出鞘,“若玉章所呈之证,确凿无疑,我该当如何?”

钟根哈屯未答,只抬手拨了拨炉中炭火。火星迸溅,映得她眼角细纹微微跳动。“你问我如何,不如问自己——若你两位兄长尚在,此刻坐在你对面的,会是谁?”

诺颜一怔。

“是你长兄巴图尔,性烈如火,遇事不计后果,见安达汗必提刀相向,宁可同归于尽,也要溅他一身血。”

“是你次兄苏赫巴鲁,沉稳持重,擅理部族赋税牧政,若闻此讯,第一桩事便是点齐各旗账册、牛羊数目、甲士名籍,算清此战可支几月粮秣,能征多少青壮,败则退往贺兰山隘,胜则直捣土蛮王帐——他想的从来不是‘该不该报’,而是‘能不能赢’。”

诺颜垂眸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银线绣就的苍狼爪印。那狼爪锋利,勾勒得一丝不苟,每一道弧度都浸着祖训:鄂尔多斯之狼,不噬弱者,只扑仇雠;不食腐肉,只饮热血。

“可我不是他们。”她低声道,喉间微哽,“我是诺颜。我既承父汗之命守河套南境,又受大周天子敕封为和硕郡主,掌七方城互市之权,监蒙汉两邦盟约之信。我若挥军北上,是为私仇,更是公义;若按兵不动,非为怯懦,实为持重。可……若真坐视不报,任那毒计掩于黄沙之下,任我兄长冤魂飘荡阴山之巅,我这双眼睛,还配望长生天么?”

话音未落,帐外忽起一阵急促马蹄声,由远及近,骤然止于帐帘之外。随即一个粗粝嗓音穿透毡幕:“台吉!徐田佑求见,有紧急军情禀报!”

诺颜与钟根哈屯对视一眼,彼此皆从对方眼中读出同一句话:来得真快。

“传。”诺颜起身,袍角垂落如墨云铺展,她已敛尽方才柔色,眉峰凛然如刃。

帐帘掀开,徐田佑大步而入,皮甲上犹带朔风刮出的霜痕,左颊一道新愈刀疤泛着淡红。他单膝跪地,双手高举一封密函,信封以黑蜡封缄,上压一枚朱砂小印——正是贾琮亲授推事院“察隐司”虎符印。

“启禀台吉!”徐田佑声如铁石相击,“末将奉命潜入土蛮部驻牧地三日,昨夜混入安达汗冬帐外围哨所,截获其斥候密报。内载:蛮海之弟、土蛮部右翼千户阿木尔,已于七日前率精骑五百,伪装成商队,沿黄河西岸南下,目标直指——七方城!”

帐中空气骤然凝滞。

七方城!那座正拔地而起、承载蒙汉百年休戚的孤城,如今不过夯土为基、木架为骨,守军仅两千余,工匠逾万,粮秣器械尚未齐备,更无坚厚城墙可凭。若阿木尔真携死士突袭,毁其工坊、焚其仓廪、劫其匠人,非但新城难成,两邦盟约亦将碎如齑粉!

诺颜霍然起身,一把抓过密函撕开封蜡,目光扫过纸页,瞳孔骤然收缩。信中除却阿木尔南下之实,更有附录一页——乃安达汗亲笔手谕残片拓本,字迹狂放狰狞,末尾赫然钤着土蛮部金狼印:“……俟蛮海事毕,即令阿木尔焚其城基,断其脉络,使彼辈十年不得筑城!另,贾琮既遣密使入我腹地,此人必死!着即格杀,悬首七方城门,以儆效尤!”

“格杀”二字,墨色浓重如血。

诺颜的手指猛地攥紧,纸页在掌中簌簌发颤。她眼前忽闪过贾琮在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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