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。他张了张嘴,想发出最后一声咆哮,可喉管里涌上的,只有一股浓稠如墨的、带着腐朽草木气息的黑水。那黑水顺着唇角淌下,在触及纯阳金浆的刹那,竟滋滋作响,蒸腾起缕缕青烟,烟气袅袅升腾,竟在半空中凝成一幅模糊图景:一株枯槁老树,树根深扎于焦黑大地,枝干嶙峋,唯顶端悬着一枚将坠未坠的、半青半黑的果实。
《七象太乙合元图》的终极显化——【盗七象】道果神韵,已不止窃取生机,更在窃取命数之终末!
阴鸷道人神胎命宫,已被【甲子斩命】四重叠加的光阴一剑,彻底斩断了与福地界域的因果脐带。他不再是纯阳剑宗的化神道君,不再是圣族古皇血脉的承载者,而是一具被【盗七象】道果神韵标记、锁定、并开始无声无息分解的……祭品残躯。
就在此刻,另一边,白虎与朱雀的玄景法域天地,终于彻底崩解。
不是轰然坍塌,而是如冰面般层层剥落。每一道剥落的晶莹碎片里,都映着一只苍白的手,一只握着青铜古剑的手——那是柳洞清的光阴一剑,早已无声无息渗入其法域天地最幽微的罅隙,将白虎的庚金锐气、朱雀的离火躁烈,尽数纳入【甲子斩命】的轮回序列。四道光阴剑意,四次斩落,每一次都切开一层命格封印,每一次都让其形神本源更靠近一次虚无。
白虎道君的怒吼戛然而止,化作一声悠长叹息,仿佛卸下了万载枷锁。他魁梧的法相迅速变得透明,皮肤之下,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、剥落,如同秋日落叶。朱雀道君则相反,她的身形并未消散,反而在崩解中愈发凝实,赤羽如焰,凤目含悲,可那悲意深处,却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。她望向柳洞清,嘴唇翕动,似有千言,最终只化作一缕轻烟,袅袅散入混世大泽的氤氲水汽之中。
柳洞清缓缓收回剑指。
指尖,一滴浑浊水珠悄然凝聚,内里流转着白虎庚金之锐、朱雀离火之烬、阴鸷纯阳之烬,更有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坚韧不拔的【盗七象】道果神韵,正牵引着三者,在水珠内部缓缓旋转,形成一个微缩的、混沌初开般的漩涡。
此乃【纳元】。
非是收纳外物,而是收纳“溃”、“崩”、“亡”、“寂”四象之元。
混世大泽的砂砾停止了奔涌,泥沼不再翻腾,云海悄然沉淀。可那八千外疆界非但未见萎缩,反而在无声无息间,向外延伸了一寸。这一寸,是阴鸷道人神胎命宫崩解时逸散的纯阳本源;这一寸,是白虎道君庚金锐气被光阴斩断后凝成的庚金精魄;这一寸,是朱雀道君离火烬余中沉淀下的涅槃真种。
柳洞清的法相,依旧悬于三千里气运庆云之上,八方八卦灵机如剑锋般凛冽,依旧死死钉住每一位化神道君的意志投影。可此刻,那凛冽之中,多了一种令人心胆俱寒的温润——仿佛一柄刚刚饮饱了至强血脉的绝世神兵,正缓缓归鞘,剑鞘之上,犹有未尽的血珠蜿蜒滑落。
阳世天幕,死寂。
所有化神道君的投影,都在这一刻,感受到了一种源自道果本质层面的、无可抗拒的寒意。他们忽然意识到,柳洞清从始至终,从未试图挣脱他们的围困。他是在利用这围困,将整个阳世天宇,将所有道君的目光,都变成了他祭炼道果的……炉膛!
炉膛之中,阴鸷道人是薪柴,白虎朱雀是引信,而诸教道君凝视的目光,则是维持炉火不熄的、最精纯的愿力燃料。
“万法阐妙……”一道苍老、沙哑、仿佛自九幽地底传来的声音,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。发声者,是太虚山的玄穹道君,其投影微微摇晃,声音里再无半分从容,“你……究竟想做什么?”
柳洞清终于开口。
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须弥湍流,穿透了混世大泽的沉寂,穿透了阳世天幕,每一个字,都像一枚沉重的铅丸,砸在诸教道君的心神之上:
“柳某所求,唯‘法舟’二字。”
“法者,万道之轨辙,非一家一派之私产。”
“舟者,渡厄之载体,非一人一宗之私器。”
“今日,柳某以白虎朱雀之血,阴鸷纯阳之烬,炼此舟第一根龙骨。”
“明日,若诸位道君愿登此舟,共渡劫波,柳某扫榻以待。”
“若不愿……”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