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晰落入每一人耳中:
“天象道,自今日起,不得授徒。”
“不得开坛。”
“不得聚众。”
“不得设坛祭四象。”
“违者——”
他顿了顿,抬起左手,指尖一缕青黑色玄光缓缓旋转,凝成一枚微缩的四极敕令印。
“——削其圣体血脉,废其四象灵窍,散其百年道行,逐出阳世,永堕阴墟。”
话音落,玄光散。
可那枚敕令印的轮廓,却已深深烙入所有天象道修士的神魂深处,如烙铁烫印,永不磨灭。
没有人质疑。
没有人反驳。
甚至无人敢抬头直视玄宗山双眼。
因为他们忽然明白——玄宗山不是在杀人。
他在“立法”。
以一人之身,为阳世天道,重订一门禁忌。
而这禁忌,无人敢违。
因为违者,不是死于刀剑,而是被天地本身,判定为“不存在”。
这才是真正的炼妖。
不是炼其形,不是炼其骨,不是炼其魂。
是炼其“名”。
炼其“序”。
炼其“存续之理”。
柳洞清远远望着,心中最后一丝疑虑,也如薄冰遇阳,悄然消融。
他终于彻悟。
为何玄宗山能在第七波井喷之际,仍能独行无忌。
不是因为他的法相多,不是因为他的剑锋利,不是因为他的道统古老。
而是因为他早已跳出“争”之窠臼。
他不争气运,不争地脉,不争香火。
他争的,是“定义权”。
谁有权定义何为正道?何为邪修?何为可容?何为必诛?
昔日炼妖道君,不过是一方宗主。
今日玄宗山,已是阳世天道之“代执律者”。
所以,当他开口说“平衡”,便不是私怨,而是天律。
当他挥手说“抹除”,便不是杀戮,而是修正。
当他立下“不得授徒”之禁,便不是压制,而是……裁决。
柳洞清缓缓闭上眼。
他不再眺望幻象大泽,不再观想玄虚视界,不再推演运数灵机。
他只是静静地,感受着体内那一比九的全新配比,感受着八千鸦灵在四象本源滋养之下,悄然蜕变出的第九重“欲”——那不是色欲、食欲、权欲、寿欲、名欲、财欲、睡欲、痴欲。
那是——“序欲”。
对秩序的渴求。
对规则的虔信。
对“定义权”的本能向往。
柳洞清忽而低笑一声。
笑声很轻,却震得周遭三里之内,草木无风自动,溪流逆流三息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为何会被玄宗山选中。
不是因为自己懂运数。
而是因为——自己本就是“序欲”的天然载体。
香火神力,本就是众生共识所凝;八千鸦灵,本就是人心万象所塑;而他一路所求的“完美配比”,从始至终,求的都不是力量,而是……一种绝对的、不容置疑的、闭环自洽的“秩序”。
玄宗山要的,从来不是奴仆。
而是一个——能与他共同执掌“序”的副手。
一个,能将“炼妖”二字,真正升华为“天律”的共谋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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