呆滞地站在埂子街上,方枝儿呆滞地望着眼前的一切,呆滞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曾经热闹繁华的埂子街上,如今已然是行人寥寥,商铺禁闭。
石狮子上,门板上,立柱上,都有飞溅的血滴,可却看不到械斗的人。
唯有青石板地面上,三三两两躺着哀嚎的人。
几个好心的乡邻,用门板抬着伤者,在街巷间奔走,将伤者送去最近的药铺。
人呢?
银子呢?
梁勉翩呢?
八大晋商呢?
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
为什么钞关银库会被抢?到底是谁在街上械斗?为什么不管到哪儿都是这样?
脸上的表情愈发狰狞,方枝儿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中。
在明粉的梦中!
她带人从观音山出发,一路跑到湾头镇,看到是满街伤员,一地鸡毛。
再返回蜀,跑到大明寺,依旧是史德威的乡兵与共济会卫兵大打出手,依旧满地伤员,依旧一地鸡毛。
从大明寺跑到埂子街来,看到的仍然是满街伤员,仍然是一地鸡毛。
她来到哪里,哪里就一地鸡毛,哪里就线索断绝,哪里就大打出手......
不是,到底怎么了?
她就想不明白了,怎么在这大明朝,做的越多就越得不到成果呢?
虽然方枝儿已经说过无数次了,但还是忍不住咬牙道:“这大明朝迟早要完啊。”
可下一步该怎么办呢?
银包铜的物证依旧找不到,那纸糊握把无法证明来自巴雷特,那被抓的共济会卫兵只是一面之缘。
她目前所能搜集到的一切证据,都是间接证据……………
都是!
为什么好好查案的人,什么都查不出来呢?
这难道是她能力不行吗?
不可能,要是她能力不行,为什么前后两辈子都能干到这么高的位置上来。
分明是大明朝的制度害人啊!
正想着,方枝儿却见一外行厂密探架着一个妇女走来。
“这是谁?”方枝儿的脸色并不好看。
“乃是那共济会贾会长之妻,贾夏氏。”
扫了一眼那中年妇人,方枝儿略过了她:“那钞关银库,进的去吗?”
“督主,那钞关银库被各家投钱富户还有民团与壮快围成了一团,难以出入,双方几乎就是在对峙,根本没法进去。”
投钱富户想要进去抢回自己的积蓄,留守的打行与伙计不愿事情暴露,于是死守庭院。
至于官府,则是派出了胥吏们在门口维持秩序。
那些平民百姓没有投钱,自然是乐得看戏,纷纷在周围叫好,甚至尝试从中分一杯羹的。
当然,方枝儿已经不问“外行厂都进不去吗?”这种外行问题了。
这种时候,大庭广众说这个,这不是找死吗?
她只是开口:“有人手里有共济会的银子吗?”
“可能有,但一时半会找不到,而且我们不敢继续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官府那边好像还要找咱们外行厂的人谈话,已经有两个弟兄被府衙那边提走了,我们不敢随便暴露身份。”
方枝儿深吸了一口气,轻轻揉了太阳穴,随即才问道:“如今情况如何,你可知道?”
“简单来讲,就是梁勉翩骗钱,银两短缺,于是脱罪潜逃,八大晋商与本地士绅带家丁民团追击。”
“银两具体是怎么短缺的?”方枝儿的气息顿时急促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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