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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2章 复制淮扬(第1/3页)

“路振飞,是我的新娘、崔浩、荀令君啊!”

手捧路振飞请示的题本,朱慈烺分外欣慰。

对于路振飞的行动,朱慈烺是密切派人关注的。

这位人人敬仰的路公,果然有几分本事。

他先猛读...

方枝儿的手指在炮身冰凉的铁面上缓缓划过,指尖传来粗粝而真实的触感,仿佛一道无声惊雷劈开混沌——这炮不是梦,不是幻,更非偶然。它就在这里,千斤之重,黝黑泛青,膛线虽未刻,却已初具筋骨;药室浑圆,尾球饱满,炮耳纹丝不动,火门严丝合缝。连那被敲击后嗡鸣不散的余音,都像一记记锤子,砸在她二十年来信奉不疑的根基之上。

她忽然想起幼时在江南藏书楼偷翻《武备志》残卷,老匠人指着图谱叹道:“铸炮如生子,十月怀胎,一朝分娩,哪能速成?泥范三月,失蜡冬寒,皆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。”那时她信了,笃信了,以为这是铁律,是天地间不可违逆的物理。可眼前这三门炮,从开模到出坑,不过三十日,且用的是河沙、高岭土、稻草碎与煤粉混制的型砂,而非百年秘传的陶泥配方;用的是木模而非蜡模,却避开了蜂蜡易融、泥范易裂的致命软肋;更用那铁滑车起吊,以机械省力七成,使千斤巨物如提瓦罐般轻巧——这不是“快”,这是颠覆。

她喉头发紧,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,血珠渗出,却毫无知觉。不是因为疼,而是因为怕。怕什么?怕太子真有通天之智?怕《永乐大典》真存于世?还是怕自己这二十年苦心经营的“历史”……根本就是一张薄纸,风一吹就破?

朱慈烺却已踱至第三门炮前,俯身凑近炮口,鼻尖几乎贴上铁壁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那气息里混着铁水冷却后的焦涩、型砂烘烤后的土腥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新铸金属特有的冷冽腥气。“好味道。”他低声道,竟似品酒,“比前日喝的淮安烧春还烈三分。”

方枝儿猛地抬头,只见他眉宇舒展,眼中再无半分迷惘,只有灼灼燃烧的光——那是确认某事之后的澄明,是拨云见日后的确信。她心头一沉:他早知道能成。不是赌,不是试,是笃定。

“方编修。”朱慈烺直起身,转头望来,目光如刃,“你方才说,此法若成,半月一门炮,非难事。那依你之见,若调集五百工匠,昼夜轮作,配足砂石、铁料、炭薪,每月可得几门?”

方枝儿喉结微动,声音干涩:“若……若人手充足,物料无缺,且每门炮皆如第三门这般……月产五十门,当非虚言。”

“五十门?”朱慈烺朗声一笑,笑声撞在砖墙上,震得檐角铜铃轻颤,“那一年便是六百门!六百门红衣炮,够不够轰平清河、安东、宿迁、泗州?够不够沿淮河一路南下,直捣扬州?够不够把多铎那狗贼的八旗营垒,连人带帐,一炮轰成齑粉?”

堂内霎时寂静。黄得功、王朝先等将领屏息凝神,连呼吸都压得极低。他们不是没听过火器之威,但从未见过如此清晰的算账——不是虚言恫吓,是拿数字说话,拿铁炮说话,拿时间说话。六百门炮,不是传说,是明日即可排入工单的实数。

方枝儿却只觉一股寒气自脚底窜起,直冲顶门。她终于明白为何傅山、阎尔梅要装作怀疑《小明真史》——因为他们根本不敢碰朱慈烺的“方法论”。泥范法错了吗?没错。失蜡法错了?也没错。可错的是,它们只是“旧路”,而朱慈烺走的,是一条没人画过地图的新径。若此径为真,《永乐大典》所载岂止火器?天文地理、水利农桑、冶金织造……那些被文官集团斥为“奇技淫巧”而焚毁、禁锢、篡改的“杂学”,会不会真如《永乐大典》目录所录,浩如烟海,包罗万象?

她脑中电光石火,骤然闪过邳州码头那一幕——方厂督登船时,袖口露出半截竹简,墨迹犹新,赫然是《永乐大典·兵部·火攻篇》残页。当时她只当是伪托,如今再想,那竹简边缘磨损处,分明是经年摩挲所致,绝非新仿!

“殿下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竭力平稳,“臣斗胆进言……此炮既成,当速试射。非为验其威力,实为验其……命脉。”

朱慈烺挑眉:“命脉?”

“对。”方枝儿上前一步,手指轻点炮身,“此炮形制虽合,然膛歪偏心,若填药过量,或弹丸不符,极易炸膛。泥范法之废品,尚可箍铁补救;此砂模法之废品,一旦炸裂,碎铁横飞,十步之内,无人可活。故试射之炮,必选第三门——最正者。且首射之药,须减半;弹丸,须以熟铁锻打,削去毛刺,称重校准。否则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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