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家镇,
不算热闹的街道上。
“妖就是妖,魔就是魔!”
穿着一身月白直领短衫的石少坚淡淡开口,此刻的他双手背负,食指下意识摩挲着大拇指上所戴的储物扳指,率先而行。
“……”...
昏沉的药味在鼻腔里盘旋,像一层湿透的棉絮裹住呼吸。林砚睁开眼时,天花板上那道蜿蜒的裂痕正无声延伸——和三天前一模一样,连拐弯的角度、分叉的细纹都分毫不差。他盯着那道裂痕,眼皮发涩,却不敢眨眼。不是怕它动,而是怕它不动。
手机屏幕亮起,锁屏界面显示:04:23。凌晨四点二十三分。他记得这个时间。昨天同一刻,手机弹出一条未署名短信,只有一行字:“石坚收徒,不看根骨,只看‘醒’字。”
他当时以为是恶作剧,顺手删了。可两小时后,整栋出租屋突然断电,楼道应急灯泛着幽绿冷光,而他的台灯——那盏接触不良、常闪三下才亮的老式LED——竟稳稳亮着,灯光澄澈,无一丝抖动。更诡异的是,灯罩内侧,浮出三个淡金色小字,笔画如刀刻,悬浮半寸,缓缓旋转:
醒。醒。醒。
他伸手去碰,指尖穿过虚影,掌心只余一道微麻,似有电流逆流而上,直冲天灵。当晚高烧到三十九度七,梦里全是青铜编钟声,一声比一声沉,一声比一声近,最后化作一个中年男人背影,立于云海断崖,青衫猎猎,右手悬空执笔,写下的却不是字,是一道正在坍缩又不断再生的符纹——那纹路他从未见过,可每一折、每一钩,都像刻进骨缝里的旧识。
此刻,他坐起身,喉头干得发苦,掀开被子下床。脚踩地板的瞬间,左脚踝传来一阵尖锐刺痛,仿佛被无形铁钳狠狠咬住。他低头,裤脚自动卷至小腿肚——皮肤上赫然浮出一枚铜钱大小的暗红印记,边缘泛着极淡的青灰,形如古篆“石”字,但最后一捺,却是断的,断口处隐隐渗出细汗,汗珠落地即凝,化作微不可察的褐色碎屑,像陈年墨渣。
门铃响了。
不是电子音,是老式机械门铃那种“叮——咚——”的钝响,悠长、滞重,仿佛铃舌卡在锈蚀的簧片里,挣扎着敲完两个音节。
林砚没动。他听见门外没有脚步声,没有呼吸声,甚至没有衣料摩擦的窸窣。只有一片真空般的静。可那静,又不像空,倒像被什么厚实的东西严丝合缝地堵死了——连楼道里隔壁家凌晨熬中药的咕嘟声、电梯间金属门开合的嗡鸣,全被抽走了。
他走到门后,没从猫眼往外看。
而是把右耳贴在冰凉的防盗门上。
三秒后,耳膜深处,传来极其轻微的“咔哒”声——像是某种古老机括被拨动第一齿。
紧接着,是第二声。更轻,却更准,正对准他耳道最深处的鼓膜。
第三声未至,门锁自动弹开,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门,向内开了三十度。
门外,空无一人。
只有走廊感应灯惨白的光斜切进来,在水泥地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。光带尽头,静静躺着一只青灰色布袋,约莫巴掌大小,针脚粗粝,袋口用一根褪色的赭红绳子系紧,绳结打得很怪——不是死扣,也不是活扣,而是一个歪斜的“卍”字,但四臂末端皆短了一截,像被硬生生拗断。
林砚没捡。
他退后半步,反手将门轻轻带上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落回原位。
他转身走向厨房,拧开水龙头。水流哗啦倾泻,他掬起一捧,泼在脸上。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,滴在洗碗池不锈钢表面,溅开时,每颗水珠里都映出一张脸——不是他的,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,双目紧闭,嘴角却向上弯着,笑得极淡,极冷,极倦。那笑容在水珠炸裂的刹那,同步碎成十七片,每一片里,老者的眼睛都缓缓睁开,瞳孔深处,各自浮起一枚缓缓转动的、残缺的“石”字。
林砚猛地抬头,镜子里只有他自己,脸色苍白,眼下乌青浓重,额角沁着细密冷汗。
他扯了张纸巾擦脸,动作很慢。擦到右耳时,指尖顿住。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