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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2章 俘虏也算人?(第2/3页)

探明七处入口,四条主脉。明日辰时,樊国公将率军先行,你们二部各出三千精锐,随段志玄将军为左翼,自鹰愁涧北口入;另遣两千人,由薛仁贵统率,自南口潜入,待号炮三响,南北夹击,直扑野利氏粮仓所在——白石坳。”

米擒元振与细封思贤听得脊背发凉。鹰愁涧?他们部落老人讲过,那是飞鹰盘旋三日亦难觅出路的绝地,进去的羊群从未回来过。可眼前这位少年总管,却已将它拆解成一张清晰如掌纹的作战图,连哪处洞窟积水、哪段甬道塌方都标得纤毫毕现。

“高阳县伯……”细封思贤忍不住低声问,“这鹰愁涧……您怎知其中路径?”

温禾抬眸一笑,笑意清朗,毫无阴翳:“去年冬,我遣三百斥候,分十二队,每人配三日水粮、五支火把、一卷素绢,以命探路。活着回来的,八十七人。他们带回的,不止是路径。”

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叩了叩地图上那片墨色:“还有——野利氏三年前埋在鹰愁涧深处的五千石粟米、三百具强弩、六百副铁叶甲。他们以为天堑藏宝,殊不知天堑之下,早有蛛网密布。”

米擒元振与细封思贤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瞳孔中看到自己惨白的脸。原来不是天神相助,而是人心如网,早已织就罗网,只等猎物入彀。

当晚三更,营帐外忽起一阵异动。巡逻的唐军兵卒发现,南侧马厩旁的沙地上,竟被人用枯枝划出几行歪斜字迹——

“鹰愁涧东三里,崖下第三棵枯松,根旁石缝有暗流。”

字迹尚未干透,巡夜军官立即将此事上报。温禾披衣而出,蹲身细看那几行字,又伸手抠开松根旁浮土,果然摸到一股微凉湿意。他站起身,望向远处沉沉墨色的山影,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。

次日破晓,晨雾未散,营地已沸反盈天。战马嘶鸣,甲胄铿锵,驮马负着重担踏出城门,蹄声如鼓点般敲打在干涸河床上。慕容允克一身簇新皮甲,腰佩弯刀,背后斜插一面绣着“吐谷浑”三字的小旗,策马立于队伍最前方,努力挺直腰背,试图撑起几分名王威仪。可当他眼角余光瞥见苏定方策马从旁经过时,那挺直的脊梁又不由自主矮了半寸——苏定方甚至没看他一眼,只朝温禾抱拳一礼,便率亲卫纵马西去,马蹄扬起的尘土扑了慕容允克满面。

米擒元振与细封思贤率部列阵于城东校场,麾下将士皆按唐军号令整束甲胄、清点器械。两人站在高台上,看着台下齐整如刀削的阵列,心中翻腾难言。昔日各自部族征伐,不过聚众数百,倚仗地形奔袭劫掠,何曾见过如此森严调度?更遑论昨夜校场那十声震裂山岳的巨响,至今还在耳膜深处嗡嗡作响。

段志玄策马至台下,仰头拱手:“二位,请随某入涧。”

米擒元振深吸一口气,翻身下马,朝段志玄郑重一拜:“段将军,请。”

细封思贤亦随之躬身。两人转身走向阵前,步履沉稳,可袍角拂过地面时,却微微颤动——不是因惧,而是因一种被彻底纳入某种庞然秩序之中的眩晕感。他们忽然意识到,此战之后,无论胜败,他们部族的命运,早已不再系于草原风霜或祖先神灵,而是牢牢系在这位少年总管手中,系在这支铁血之师的号角声里。

正午时分,鹰愁涧北口。雾霭浓重如乳,崖壁湿滑,藤蔓垂挂如帘。段志玄勒马驻足,朝身后挥了挥手。数百名唐军士卒迅速卸下背囊,取出特制的青铜钩爪与绞盘,将粗韧麻绳系牢于崖顶磐石之上,另一端垂入雾中。不多时,绳索轻颤,底下传来回应的哨音。

“第一队,下!”段志玄低喝。

两名士卒率先攀绳而下,身影很快被雾气吞没。紧接着是第二队、第三队……米擒元振望着那一道道消失在灰白雾中的身影,忽然想起幼时听过的传说:鹰愁涧深处,有一座被遗忘的古城,城中石阶通向地心,那里埋着能熔金化铁的赤焰矿脉。传说终归是传说,可眼前这支军队,分明比传说更令人敬畏。

暮色四合之际,薛仁贵率部悄然抵达南口。他未点火把,只令士卒衔枚,以黑布裹马蹄,沿崖壁阴影缓行。当最后一人没入洞口时,洞外空地上,一只受惊的野兔窜过草丛,随即被一支冷箭钉死在石缝间——箭羽犹在震颤,血珠沿着箭杆缓缓滑落,渗入泥土。

同一时刻,祐州城内,官衙后院静得落针可闻。温禾独坐灯下,面前摊开一封刚拆的密信。信纸边缘已微微焦黄,显是经火漆密封后又以滚水浸过。他指尖抚过纸上几处细微墨点,那是工部新研的“隐墨”,遇热显形,遇冷复隐。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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