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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1章 老夫也该回去含饴弄孙了(第1/3页)

阵列前方那面写着“程”字的大旗在暮色中格外醒目,旗面被风扯得笔直。

他没有等,直接策马迎了出去。

两支队伍在谷道中汇合的时候,程知节骑在马上,身上甲胄蒙了一层灰,但精神头明显比李道宗这...

夜风卷着沙砾拍打在营帐上,发出细碎而持续的声响。温禾坐在火堆旁,手里捏着半截烧得发黑的树枝,在地上划出一道歪斜的弧线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,像一盏将熄未熄的灯。

慕容允克跪坐在他斜后方三步远的地方,腰背挺得笔直,双手叠放在膝头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。他不敢抬头,却能感觉到那少年总管的目光偶尔扫过来,如同刀锋掠过颈侧。他脖颈上的汗毛根根竖起,又缓缓伏下,仿佛被无形的手反复按压。

苏定方站在营帐门口,披甲未卸,肩甲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,是方才斩杀党项将领时溅上的。他身后站着袁浪与薛仁贵,三人俱未开口,只静静看着温禾与那吐谷浑名王之间这诡异的静默。

“祐州守军有多少?”温禾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帐内空气陡然一滞。

慕容允克立刻应声:“回总管,祐州城原有守军四千二百人,其中三千是慕容伏允亲信的‘金翎卫’,另一千二百人是本地部族兵……不过前日梁屈葱战败的消息传到祐州,已有三百余人逃散,余者士气低迷,粮仓里囤积的青稞、粟米、盐巴皆未清点完毕,押运队尚未启程——小人愿为先锋,携亲信旧部混入城中,只消一个时辰,便可打开西门。”

他语速极快,生怕漏掉一个字,更怕温禾听厌了便挥挥手让人拖出去砍了。话音刚落,他又补了一句:“小人麾下还有十七个死忠,皆是自幼随我放牧、饮同一口井水长大的,他们认得我的耳后胎记,只要我一声令下,便即刻动手。”

温禾没答,只是用树枝尖端点了点地上那道弧线,问:“你叔父派来接应粮草的五千兵马,走哪条路?”

慕容允克眼皮一跳,几乎本能地想藏,可抬眼瞥见温禾指尖微微一顿,那截炭枝已悬在空中,似随时会戳下来。他喉结滚动一下,脱口而出:“走的是乌兰古道,沿祁连山北麓绕行,明日辰时初刻必至祐州东三十里外的鹰嘴崖——那是进祐州最后一处隘口,两侧山势陡峭,只有一条羊肠小径可通,若设伏,只需三百弓弩手,便足以全歼。”

他说完,心口狂跳不止,仿佛刚把自家命脉亲手交到别人刀刃之下。

帐内一时无声。火堆噼啪爆开一颗火星,落在温禾靴面上,烫出一点焦痕。他低头看了看,抬脚碾灭,才慢悠悠道:“鹰嘴崖……我记得那边有片松林。”

“是,是!松林绵延十里,树冠浓密,底下腐叶积得厚,踩上去悄无声息。”慕容允克忙不迭点头,“小人幼时常在那里猎狼,最熟不过。”

温禾忽然笑了。不是冷笑,也不是讥笑,而是带着几分玩味的、近乎温和的笑意。他转头看向苏定方:“老苏,你带两千人,今夜子时出发,沿山脊潜行,天亮前必须埋伏于鹰嘴崖西侧松林深处。记住,弓弩手不得露面,箭镞一律裹布,射人不射马——要让敌军以为是山匪劫道,而非唐军设伏。”

苏定方抱拳,沉声道:“喏!末将这就去点兵。”

“等等。”温禾叫住他,从怀里取出一枚铜牌,抛过去,“这是赤水道行军总管印信副符,你持此符可调用沿途所有烽燧、斥候、驿卒。若遇党项残部,不必纠缠,只管放其北逃——让他们把消息带回诺州,说唐军主力仍在台州方向。”

苏定方接住铜牌,手指一触便知分量。他略一颔首,转身大步离去。

袁浪却没动,抱着马槊倚在帐柱边,目光始终落在慕容允克身上,像在估量一头待宰的羊羔能出几斤肉。他忽然嗤笑一声:“名王殿下,您这耳朵后的胎记,可曾让慕容伏允验看过?”

慕容允克身子一僵,额头渗出细汗,却不敢擦:“验……验过三次,每次都是由国师亲自以银针刺破验血,小人确系慕容宗室血脉,绝无半分虚妄。”

“哦?”袁浪拖长了调子,往前踱了一步,“那敢问殿下,当年隋末凉州之役,您随军攻城时,是第几日破的东门?城头上插的是什么旗?”

慕容允克脸色霎时泛白。他张了张嘴,喉头咕咚一声,竟答不出半个字。

帐内气氛骤然凝滞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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