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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贤的脸一下子红了,红到了耳根,连忙道:“高阳县伯莫要调笑下官了......”
温禾笑了两声,没有再逗他,目光转向站在苏贤身后的那个中年人。
那人约莫四十出头,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官袍,洗得有些发白,袖口磨得起了毛边。
他的皮肤黝黑粗糙,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,手掌粗大,指节粗大,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人。
他站在那里,腰背挺得笔直,目光沉静,不像是一个士族出身的官员,倒更像是一个在田地里操劳了半辈子的老农。
温禾看向他的时候,他也看向温禾,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,然后那中年人上前一步,拱了拱手,声音低沉而沉稳:“范阳卢氏卢行瑫,见过高阳县伯。
范阳卢氏的人?
温禾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看着面前这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,有些意外。
范阳卢氏是五姓七望之一,几百年的名门望族,子弟们大多养尊处优,面白手嫩,可眼前这个人,跟他想象中的“范阳卢氏子弟”完全不一样。
苏贤在旁边笑着说:“高阳县伯,子沐兄这些年在岭南,对耕种水稻之事颇有心得。他听说县伯你研发的新稻种,对你神往已久。”
温禾听着,不禁来了兴趣。
岭南那地方气候湿热,确实适合种水稻。
不过温禾心里也有些疑惑。
一个范阳卢氏的子弟,怎么会在岭南待那么多年?
卢行瑫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,主动开口了。
他的语气坦然,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:“早年因一些事被流放岭南,待了十一年,今年才得以复官,这些年没什么别的,就是学会了种地。”
他说得简单,没有抱怨,也没有诉苦。
温禾看着他,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卢行瑫,卢彦卿的儿子。
他刚才没有特别注意,直到听说卢行瑫被贬到岭南,才从脑海中翻出这段记忆来。
卢行增在历史上不算出名,可他有个儿子,是后来的禅宗南宗创始人,佛教史上称为禅宗六祖慧能法师。
温禾记得慧能是638年出生的,从小丧父,靠卖柴养母度日。
后来到蕲州黄梅东山寺做杂役,有一日他看到弘忍大师的大弟子神秀在寺院廊壁上题写偈语:“身是菩提树,心如明镜台;时时勤拂拭,莫使有尘埃。”
弘忍看后认为这首偈子虽然有一定修行道理,但尚未触及佛法真谛,便让神秀重新思考。
神秀苦思多日未能再作新偈。
此时在寺院做杂役的惠能针对神秀的修行观,提出自己的见解,也就是后来著名的那句悟道偈语“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;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”。
也因为这句话,他得受禅宗衣钵,成为六祖。
温禾暗中打量了卢行瑫一番。
现在卢行瑫官复原职,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他儿子就不用出家了?
看来这世上要少一位得道高僧了......
罪过罪过。
不过温禾转念一想,出什么家,四大皆空有什么好的?
还不如做个衙内,有爹有娘有饭吃,比当和尚强多了。
卢行瑫注意到温禾的目光,不明所以。
他心中不禁有些忐忑。
他以为温禾是因为他出身范阳卢氏而有什么不满,便主动解释道:“某早年离家,如今既然又复官身,自然是为朝廷,为百姓,还望伯莫要介怀。”
温禾回过神来,笑了笑,摆了摆手:“刚才只是想起一些事情,正好二位来了,那县的事就可以交付两位了。”
闻言,卢行瑫心中暗自松了口气。
来之前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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