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元二十八年,春。
梁家的那位如定海神针一样的老夫人过世了。
梁老夫人的过世,就如同梁家的天塌了一般,打的梁家措手不及。
梁家的生意大幅度的缩水,接连投进去的银子也如同肉包子打狗一般,不见半点回头钱。梁家的几位叔伯,趁着梁家元气大伤,蛮横地分了家。
如今的梁家,也只不过是一个空壳子而已。
“小姐。”
春安将刚刚带回来的茶放在了旁边的小几上,转身跪在了梁氿的身侧。接过梁氿手中的纸钱,一张接着一张的朝着丧盆里填着,忽明忽暗的火光将她的整张脸都掩藏了起来,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。
“您好歹也得去休息下!老夫人刚刚过世,这府上的事情又这么多,您若是倒下了,这梁家以后该怎么办呢!”
春安实在是想不明白,老夫人为什么要把梁家的家主之位传给了眼前的这位衣不出彩,貌不压众的氿小姐的。
在她看来,梁府的大少爷才是真正的合适之人。
梁氿像是没有听到春安的话一般,脊背挺得直直地跪在那里。眼帘微微地垂了下去,掩去眼中的悲伤。紧紧地抿着唇,无声地拒绝着春安的提议。
“小姐!”
春安见梁氿没有动,秀气的脸上忽然有了一丝的冷意。若不是为了大少爷,她才懒得伺候这个总是变化无常的梁家的氿小姐呢!春安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用力地翻了一个白眼,嘴上说着敷衍地话,“夫人和几位少爷都已经去休息了,您也去旁边的厢房稍微的休息下,等有了客人来了,奴婢在去唤您。”
梁氿依旧是没有动,笔直地跪在那里,如同一尊雕像。
春安还想说话,前院忽然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。
“这些个不听话的奴才,不知道梁家的内院禁疾行的么!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1”
春安瞧着梁氿越来越黑的脸色,忙从蒲团上站了起来。抚了抚裙子上的褶痕,刚想出去看看,就和前来报信儿的人就和她撞了个满怀。
“你这是干什么!”春安的额头被撞红了好大一块,疼的春安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。轻轻地揉着额头,在去看着他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了,“不知道,入了内院就不可疾行么!”
那人并未回答春安的话,反而是直接跪在了梁氿的面前,惊慌失措地说道:“小姐,您快去看看吧!前院来了、前院来了……”
他的话还未说完,梁氿的耳边便传来了一声霸道且张狂至极的声音。
“哈哈哈,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啊!”
金爷依旧是一身张扬的大红色的衣衫,爽朗的笑声从远及近,听的人十分的刺耳。
“哎呦,这梁家不是号称百年梁家么!家里这么有钱,怎么这丧仪办的这么简单啊!”金爷直接坐在答谢客人的椅子上,懒散地歪在椅子上,嘴角泛起一抹冷意。不紧不慢地把玩着手里的古核桃,很是惬意。
梁家的丧事办的虽然看上去简单,可该有的规矩和礼数半点都不曾怠慢过。
梁氿的脸色微冷,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着他。
那双清冷的眼中,没有半分的波澜。
梁氿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年纪,一头秀发只是简单的梳了一个发髻,露出饱满而又光滑的额头。柳眉弯弯,眼若桃花,即便是给老夫人守了几日的灵,也未见眼中半分的颓废,反而更加的清明。
一身素白的长衫,领口和袖口都用银线勾勒出流动的云纹。阳光洒下时,仿若是能看到银色的线在动,平白地填了一分超脱的气质。
梁氿扶着身边人的手,缓缓地起身,声音沙哑地问道,“过门既是客,不论你是谁,来了就应该给祖母上一炷香。”
这些天,来往的人多了,梁氿多多少少的也能猜出来,此时上门的人是什么用意。
只是不管是什么用意,人家办丧事,一身红色的出现在人家,到底是不妥!
“这位公子,请。”
梁氿身后的春安将点着的香递到了金爷的跟前,金爷并未接过来,反而是抬手将她手里的香打翻了。
燃着的香差点烧到了春安的手,吓得春安都跳起了起来,忍不住地惊呼出了声,“您这是做什么!您这是做什么,我好心好意的替您点香,您就是不喜欢也不能这般吧!这位公子,再怎么说,尊重先人是人最起码的礼数!”
“啪!”
金爷都懒得说话,猛然地站了起来,回手就抽了她一个巴掌,满脸怒气的吼着,“爷的事情,还轮不到你来说!你也不看看是个什么身份,你配么!”
“你做什么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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