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玦静静地看了她半响,没说话,又垂下头批折子去了。
长离摸了摸鼻尖,问崔钰道“我又说错什么了吗?”
崔钰摊手,表示不知道。
长离耸耸肩,提起茶壶问两人“要喝吗?”
颜玦换了本折子,没理她。崔钰理了理长袍,也没说话。
见没人理自己,长离也没生气,给自己倒了杯茶捧在手里。她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颜玦,放下茶杯一拍脑袋道“对了,我本来是想问问你大陌和纪临后来怎么样了的,我刚给忘了。你与我说说吧?”
颜玦伸手在虚空中化出一面水镜,头也不抬“自己看。”
长离捧起茶杯,不知道为啥,总感觉颜玦好像生气了。她想了想,自己好像也没说过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啊!
算了算了,不管了。
她喝了口茶,目光转到水镜上。
纪临和大陌一打就打了四年。
在这四年中,大陌皇帝驾崩,入太庙。庙号高宗,谥号政宣。
后新帝登基,改元平清。
战争结束前两年,政宣帝曾做了件让许多大臣都疑惑不解的事为淮安王平反,并自拟了一道罪己诏。
所谓罪己诏,就是君主用来自省或检讨自身过失的口谕或文书,简单来说就是检讨书。
虽然当时并不能理解,但后来当一道道捷报传上九天时许多人都恍然大悟了。
他们的皇上还是那个无利不起早的皇上。
君王都下召检讨自己的过失了,将士们又有什么理由士气低迷连吃败仗?
虽然此前政宣帝抄斩了淮安王府寒了一众忠诚将士大臣的心,但不可否认的是,政宣帝对国家来说,确实是个好皇帝。
既然皇帝都下了罪己诏,那大臣将士们自然可以认为是有奸人作祟,蒙蔽了圣上双眼,才错斩了淮安王。所以他们的皇上都认错了,那他们自然要尽心尽力辅佐,尽心尽力保家卫国。
局势开始好转,即使并不能一下子就将纪临打出大陌,但已经好了很多,相信过不久大陌又将重归平静。
一年后,政宣帝忧劳成疾驾崩,举国同悲。
新帝登基后,不负众望,励精图治。
又过一年,纪临全面撤军。
就在所有人都松了口气,以为战争终于结束了的时候,风波又起。
平清二年三月初,容国来犯,一举攻陷了大陌半壁江山。
与此同时,纪临也同样面临着容国的攻占。
常年征战,两国国力早已被拖垮,面对国力富强、兵强马壮的容国,自然一败千里。
政宣帝最担忧的容国,蛰伏了七八年,终于出手了。
多年后,福泽绵延了二百三十个春秋的大陌京都城破,社稷倾覆。
而皇宫紫宸殿内,平清帝一把大火,青史上的大陌留在了冲天火光里。
反观纪临那边,也早就在大陌前灭了国。
光阴流转,尘世间兜兜转转,一晃就过了五十多年。在这五十年间,容国大肆举兵征战灭了其余四国,统一了自大齐后分裂了将近四百年的天下。
自此,天下江山,尽归容国所有。
长离唏嘘不已。
颜玦早已批完了奏章,此时正认认真真地码着折子。他将折子码齐摆放得工工整整,收起水镜对长离说“世事就是这般,难以预料,你永远不会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”
长离哭笑不得,怎的原来还在揪着刚才的事不放啊。
颜玦站起身理了理衣袍,脸上表情依旧木讷“我还有些事没处理完,要去大殿那里,你要去吗?”
长离想了想,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要做,去看看也行。于是点了点头,收拾好茶具提起裙摆跟着他去了大殿。
大殿一般是用来审理万鬼事务的。
人死后皆归幽冥,到时有些小功小过的由阴差引领重新轮回投胎转世;有济世之功或是罪大恶极之人则会经层层筛选上报,出类拔萃者来到这个大殿由颜玦亲自审理。
一连审理了好几个有功之鬼,颜玦安排好他们,准备审下一个。
崔钰一袭红袍,一手生死簿一手勾魂笔写写停停。
殿外传来一阵凄厉的吼叫,紧闭的大殿殿门门“砰”的一声被撞开了。
长离好奇的抬眼望过去,只见大开的殿门处飘着个七窍流血的红衣厉鬼,张着血盆大口瞬间飞到了她的面前,眼里鲜血汩汩,口中没了舌头。
长离没觉得恐怖反而觉得恶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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